席 坤:宝英和她的母亲 | |||
煤炭资讯网 | 2024/7/24 10:58:28 散文 | ||
宝英,是我的小学同学。 从一年级开始,宝英就和我同班,有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同桌。 记忆中的宝英衣着干净、体面,学习也很刻苦。每天早读时,尽管发着不标准的音,偶尔还把字读错,但是她认真读书的样子,现在还浮现在我的脑海。 课余时分,宝英也爱跳皮筋,或者和我们打乒乓球,或者与小伙伴追逐打跳,游戏角色中宝英一副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性格,让人记忆犹新。不知为什么,虽然她性格开朗爱笑,但总能感觉到她的坚强,甚至有些要强。 有一次教导主任把宝英和另一位女同学叫出去,不一会儿回来,宝英手里拿了个旧的多功能塑料文具盒,另一个女生提着八成新的书包。课间一问才得知,原来是学校发放扶贫物资,让她俩去领。 后来才知晓,宝英大概四五岁时父亲就去世了。在农村,这就相当于家里断了顶梁柱。因此,每天放学回家,懂事的宝英既要早早写作业,又要照顾年幼的弟弟,甚至还要做些简单的饭菜。而她的母亲,毅然挑起了家里的大梁。每天早上天没亮,宝英的母亲就背着竹编背篓,骑着解放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前往阳平关火车站农贸市场收菜。 趁着天蒙蒙亮,蔬菜新鲜,宝英的母亲就挑菜、讲价、付钱。等到七八点钟时,菜的品种、数量也选好了。这时,宝英的母亲就把自行车往市场角落一锁,然后背着一背篓菜,手上还提着一筐怕挤坏压坏的菜,匆匆忙忙买票,坐上从阳平关到略阳的绿皮火车。那时的略阳被称为汉中的“小上海”,地处勉、略、宁“金三角”中心位置,矿藏资源丰富,各类厂矿多,还有略阳钢铁厂、大唐略阳发电厂等省级重点企业,人员密集且富有,因此新鲜的瓜果蔬菜能卖上好价钱。 下午三点多,有一趟从略阳赶回阳平关的火车,这时宝英的母亲也卖完菜了,就搭着火车返回阳平关,匆忙骑着自行车回家。那时的农村,主要还要靠种粮种菜维持生计,宝英的母亲回到家里还要在田地里种些粮食、蔬菜。 每天早上赶场时,宝英的母亲还要把饭在锅里做好,宝英早上放学回家热着吃。靠着她母亲的勤劳乐观,宝英的懂事孝顺,一家人过得倒也紧张充实。 记得有一年冬天,宝英感冒了一直咳嗽不止。请假回家后,她母亲就急忙带着她去看病、熬药,不再去赶略阳了。等好一点来上课时,宝英还说她这次感冒很严重,来回看病买药花了家里一百多元,她母亲那段时间起早贪黑赶场的钱白挣了。 阳历四五月份樱桃成熟时,有一次上体育课,宝英的姑姑赶场回来看见宝英在操场玩,就叫来给抓了两把樱桃,说是没卖完的,让宝英吃。宝英小心翼翼捧回教室,给了我两颗,然后给了其他同学几颗,剩下的宝英借了手帕包着放学带回家了。 宝英还有个弟弟,我们上五六年级时,她弟弟才上一二年级。她弟弟爱跳爱笑,时常和我们打乒乓球,冬天天冷,她弟弟穿的旧毛衣肚子部位烂了一个大窟窿。小孩的瘦小活泼反而让人看着很怜悯。 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。在宝英母亲的坚强持家下,宝英上完中学就随大部分同学外出打工,后来嫁到了汉中。随着惠民政策越来越好,宝英的母亲也给家里修了二层楼房,只是好几年都没粉刷、没安装门窗。后来她继父来到家里,和她母亲共同扶持、相互依靠,才把房子装修的更明亮。她弟弟现在也快三十岁了,听说已经成家立业。 如今宝英的母亲应该也快六十岁了,仍然在田间地头劳作。由于年轻时过度操劳、长年在河水里洗菜,如今膝盖已经肿胀、逐渐变形,佝偻着身躯,蹒跚的步伐,早已不再去赶略阳了。虽然身体不适,但内心总是充盈乐观,脸上时常绽放着微笑。 一个人生活在什么样的时代、什么样的家庭,是无法自主选择的。但宝英的母亲自尊自信、自立自强,用自己的努力掌握着命运的走向,乐观面对生活的残缺,硬是把自己的生命活成了一朵花,把那个原本看似破碎不堪的家庭拉回了正轨,并且缝补得如此温暖、如此圆满,比周围更多完整的家庭还要完美。 当又一个暑期来临时,让我无意中想起了这位平凡而坚韧的同学母亲。熬过“屋漏偏逢连夜雨”的低谷,生活必然“柳暗花明又逢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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